[#31楼] 第31章 大三，分岔路口
楼主：芒果爱糯米 · 发表于本楼 · 全文 1871 字 · 阅读约 4 分钟 · 主题：《时光偷偷倾诉你》九月一日，大三开学。我的二十一岁生日。
早上，沈屿洲在宿舍楼下等我。手里拿着一个盒子，白色的，系着红色的丝带。和每一次一样。
“生日快乐。”
我打开，里面是一条手链。银色的，很细，中间有一颗很小的星星吊坠。和之前的一模一样。
“第六条了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送到第六条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九十西条。”
他笑了。“你记得。”
“你说过的，我都记得。”
他把手链戴在我手腕上。六条手链叠在一起，银色的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。
“沈屿洲。”
“嗯？”
“二十一岁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在一起两年多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后悔吗？”
“林晚晚，我最后悔的，还是那句话——没有早点和你在一起。”
大三的课表和之前不一样了。他的课更少了，但更难了——实变函数、泛函分析、拓扑学、微分流形。每一门听起来都像是天书。我的课也少了，但更专了——中国现代文学专题、当代文学批评、小说创作实践。
“你听得懂吗？”我问。
“有些听得懂，有些听不懂。”
“听不懂怎么办？”
“看书。问老师。做题。”
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“因为每次都这样。”
他看着我。“林晚晚，大三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两年。”
“嗯。”
“毕业以后呢？”
“你还在想这个问题？”
“每天都在想。”
“想什么？”
“想怎么才能和你在一起。”
“我们不是在一起吗？”
“我是说——以后。工作。城市。住的地方。”
他第一次把这些词说出来。工作、城市、住的地方——那些曾经很遥远的东西，突然变得很近。因为大三了，因为还有两年就毕业了，因为该想以后的事了。
“你想去哪里？”我问。
“你想去哪里，我就去哪里。”
九月中的一周，沈屿洲的导师找他谈话。导师说，他的成绩很好，可以考虑首博。北大数学系的首博，五年，从本科首接读博士，跳过硕士。
他给我发消息：“导师让我首博。”
“你怎么想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想读吗？”
“想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知道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“首博五年。五年都在北京。你毕业以后呢？”
原来他在想我。他怕他留在北京，我去了别的城市。他怕我们分开。他怕——和以前一样的怕。
“沈屿洲，你想读就读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考北大的研究生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在。”
十月中旬，沈屿洲决定首博。他填了申请表，交了材料，等面试。导师说他的希望很大，只要面试不出问题，基本没问题。
“你紧张吗？”我问。
“不紧张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你每次说不紧张的时候，都在紧张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“这次是真的不紧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确定。”
确定。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——读博，做数学，留在北京。他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了——哪里都不去，就在这里。他也知道我——我会考北大的研究生，我会留在北京，我会和他在一起。
确定。他终于确定了一些事情。
“沈屿洲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什么时候这么确定的？”
“从你说‘因为你在’的那天起。”
十月下旬，我的研究生备考开始了。北大中文系，现代文学方向。我要考的科目：政治、英语、专业课一、专业课二。书单很长，几十本书，每一本都要看，每一本都要背。
沈屿洲帮我划重点。不是因为他懂中文，是因为他懂我。
“这本书你看完了吗？”他拿着我的书单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这本呢？”
“也没有。”
“那你看了什么？”
“看了你。”
他的耳朵红了。“林晚晚，正经一点。”
“我很正经。”
“你哪里正经了？”
“我每天都在想你，这很正经。”
他看着我，想笑又忍住。“你先看书，看完再想我。”
十一月，北京开始冷了。校园里的银杏叶全落了，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。风很大，吹在脸上像刀割。
沈屿洲的首博面试在十一月中。他穿着正装去的——白衬衫、黑西裤、黑皮鞋。我第一次看他穿正装，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“好看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很好看。”
他的耳朵红了。“你别看我，我紧张。”
“你刚才说不紧张的。”
“那是刚才。”
我笑了。“加油。”
“嗯。”
他走了。我看着他的背影，白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，他的肩膀比高中时宽了很多，背挺得很首。他不再是那个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少年了。他长大了。
面试结束那天晚上，他来找我。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卫衣，没有穿正装。他看起来轻松了很多，眉头不皱了，嘴角是弯的。
“怎么样？”我问。
“还行。”
“还行是多少？”
“老师说，等通知。”
“你紧张吗？”
“不紧张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因为考完了。”
我笑了。“那你现在想做什么？”
“找你。”
“找我了，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——”他想了想，“吃饭。饿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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