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9楼] 第19章 倒计时

三月，高考倒计时一百天。

教室后面的黑板上，有人用红色粉笔写了一个大大的“100”，每天改一个数字。今天99，明天98，后天97。数字越来越小，心跳越来越快。每个人都在拼命，每个人都在和时间赛跑。沈屿洲更拼了。他每天早上五点半到教室，晚上十一点才走。中午不睡觉，在座位上做题。吃饭的时候都在看书，一边嚼一边翻页。

我劝过他。“你休息一下吧。”

“不累。”

“你眼睛下面都是黑的。”

“考完再睡。”

考完再睡。现在没时间。他要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学习，用来做题，用来保持那个“压倒性的第一名”。

“沈屿洲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不用每次都考第一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太累了。”

“不累。”

“你在骗我。”

他沉默了几秒。“那我骗你的时候，你别拆穿。”

我的鼻子酸了。他在骗我。他说“不累”的时候在骗我，说“还好”的时候在骗我，说“没事”的时候在骗我。他一首在骗我。因为他不想让我担心。因为他不想让我看到他累。

“沈屿洲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累的时候，可以跟我说。”

他看了我一眼。“好。”

但他没说。他还是没说。

三月中旬，第一次模拟考试。高三下学期第一次大考，所有人都很重视。陈老师说这次考试“很重要”，“能看出你们复习得怎么样，能看出你们能考什么大学”。

沈屿洲第一。我第二。差一分。

差一分。苏念卿说我是“史上最接近第一的第二名”。周也说“你再努努力，下次就第一了”。沈屿洲什么都没说。他把成绩单放在我桌上，用笔在“总分”那一栏画了一个圈。他的分数，我的分数，差一分。

“下次。”他说。

“下次。”

下次追平。下次并列。下次——超过？

成绩出来那天晚上，他给我发消息。“你知不知道，你现在离我有多近？”

“一分。”

“不是分数。”

“那是什么？”

“距离。”

距离。从高一到高三，从差十西分到差一分。我离他越来越近。近到只差一分，近到只差一道选择题，近到——只要再努力一点点，就能追上他。

“那你希望我追上吗？”我问。

“希望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我想和你站在同一个地方。”

同一个地方。不是他在前面，我在后面。是并排。是平等。是——一起。

三月下旬，沈屿洲的奶奶又住院了。这次不是心脏的问题，是摔倒了。老人家的骨头脆，摔一跤就骨折了。他请假了三天，三天没来学校。

我给他发消息：“奶奶怎么样了？”

“还好。”

“你还好吗？”

“还好。”

他说“还好”，但我知道他不好。因为他的消息回得越来越短，越来越慢。以前他会回“还好，你呢”，现在只回“还好”。以前他会秒回，现在要等很久。

第三天晚上，我去了医院。我到的时候，沈屿洲坐在奶奶床边。奶奶睡着了，他握着奶奶的手，低着头。走廊上的灯照进来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“沈屿洲。”

他抬起头。他的眼睛很红，不是哭过的那种红，是没睡好的那种红。眼睛下面的青黑色更深了，嘴唇干得起皮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来看你。”

“我没事。”

“你看起来不太好。”

他没说话。低下头，继续握着奶奶的手。

“沈屿洲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怕吗？”

他沉默了很久。“怕。”

他怕。沈屿洲说他怕。他不是怕考试考不好，不是怕追不上，不是怕输。他怕奶奶走了。他妈妈走了之后，奶奶是他唯一的亲人。他爸爸在外地，一年回来不到三次。他只有奶奶了。

“奶奶不会有事的。”我说。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因为我在。我会帮你照顾她。”

他看了我很久。病房的灯很暗，只有床头的一盏小灯亮着。暖黄色的光照在他脸上，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。

“林晚晚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谢谢你。”

“不用谢。”

“谢谢你在这里。”

我走过去，站在他旁边。他抬起头看着我，我伸出手，放在他的肩膀上。他没有躲开，也没有动。就那样坐着，我的手掌贴着他的肩膀。隔着薄薄的校服，他的体温传过来，有点凉。

“沈屿洲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
他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把头靠在我的手上，闭上眼睛。他没有说话，但他的呼吸慢慢变平稳了。他睡着了。靠着我的手睡着了。

西天后，奶奶出院了。我去接她出院，帮忙拿东西。奶奶拉着我的手说：“晚晚，你又来了。”

“奶奶，我来接您出院。”

“好孩子。”奶奶看了沈屿洲一眼，“屿洲，你要对人家好。”

沈屿洲的耳朵红了。“奶奶，您又说。”
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

奶奶笑了。沈屿洲也笑了，很小，但看到了。

从医院出来的时候，阳光很好，照在身上暖暖的。奶奶走在前面，我和沈屿洲走在后面。

[楼主补充] 清溪小说网 提示：以上为《时光偷偷倾诉你》最新章节 第19章 倒计时。芒果爱糯米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