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6楼] 第6章 暴君教我写奏折

第二天酉时，我准时出现在御书房门口。

德安看见我，松了口气，像看见救星：“沈美人来了，快请进，陛下等您呢。”

等我？

我推门进去。

御书房里点着灯，厉玄烬坐在书案后，正批着奏折。听见动静，他头也没抬：“过来。”

我走到书案前，行礼。
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旁边新添的一张矮几，上面己经摆好了笔墨纸砚。

我坐下，有点局促。

“认得多少字？”厉玄烬问，手里朱笔不停。

“《女诫》《内训》都读过，普通的书信能看。”我老实回答。

“嗯。”他批完一份奏折，随手扔过来，“念念。”

我拿起奏折，展开。

是江南水患的奏报，言辞恳切，但用词文绉绉的，有些生僻字我不认识。我硬着头皮念，念到一半卡住了。

“这个字……”我指着“潦”字。

“潦，积水。”厉玄烬声音平淡，“继续。”

我继续念，又卡住了。

“这个……”

“凂，雨水盛貌。”

“……是。”

弹幕飘过：

[语文课代表V：这奏折生僻字也太多了吧！]

[暴躁老哥：故意的！暴君绝对是故意的！]

[磕学家协会：但他居然在教！手把手教！]

等我磕磕绊绊念完，后背都出汗了。

厉玄烬放下笔，看向我：“看懂了？”

“……大概懂了，江南发大水，请求朝廷赈灾。”

“嗯。”他站起身，走到我身边，俯身看我摊在矮几上的奏折，“这份奏折，废话太多。三千字，有用的就三句：水淹七县，灾民十万，要钱要粮。”

他拿起朱笔，在奏折上划了几道。

“这里，这里，都是废话。写奏折，要简洁，要切中要害。你是给朕看，不是给翰林院的老学究看。”

他靠得很近，清冽的气息混着淡淡的墨香，将我笼罩。

我僵着身子，不敢动。

“记下了？”他问。

“记、记下了。”

“嗯。”他首起身，又扔过来一份奏折，“这份，你看怎么写。”

我打开，是西北军报，说边境有小股敌军骚扰，请求增兵。

我拿着笔，半天没敢下笔。

“不会？”厉玄烬挑眉。

“臣妾……不知陛下想看到什么。”我小声说。

“朕想看到真相。”厉玄烬坐回椅子上，端起茶杯，“边境骚扰，是真骚扰，还是试探？要增兵，要多少？理由是什么？后果如何？”

他看着我，眼神深沉：

“沈清辞，看事情，不能只看表面。就像看人，不能只听他说什么，要看他做什么，更要看他没说什么。”

我心头一震。

他是在教我，也是在点我。

“臣妾……明白了。”我提笔，斟酌着写道：“边境骚扰，疑为试探。增兵三百，以作威慑。若敌不退，再议。”

写完了，我递过去。

厉玄烬接过，扫了一眼，没说话。

许久，他把奏折放在一边。

“尚可。”他说，“但不够狠。”

“啊？”

“边境之事，试探也好，骚扰也罢，都是挑衅。”厉玄烬声音冷了下来，“朕的兵，不是拿来威慑的。要么不打，要打，就打到他疼，疼到不敢再来。”

他重新拿起朱笔，在我写的那行字下面，批了两个字：

“剿之。”

笔锋凌厉，杀气扑面。

我打了个寒颤。

“看懂了？”他问。

“……懂了。”

“嗯。”他把奏折扔回去，“继续。”

接下来，他又扔给我几份奏折。

有户部哭穷要求加税的，有工部虚报预算修河堤的，还有吏部推荐官员的……每一份，他都让我先看，先想，然后点评。

他的点评很毒，一针见血。

“户部这份，表面哭穷，实则想加税。江南水患，百姓流离，他们想的不是赈灾，是捞钱。”

“工部这份，修河堤是幌子，要钱是真。你看看这预算，比去年多了三成，理由呢？一句‘物料上涨’就糊弄过去了？”

“吏部这份，推荐的人，三个是林贵妃的远亲，两个是赵廉的门生。呵，真当朕是傻子？”

他说话时，语气平静，但眼底的冷意，让人胆寒。

我看着那些奏折，看着这个在朝臣笔下“暴戾昏聩”的帝王，心里翻江倒海。

他不昏。

他比谁都清醒。

他只是……没耐心跟那些老狐狸周旋。

弹幕也在刷：

[真相帝：原来暴君是这样的暴君]

[泪点过低患者：他什么都懂，只是不说]

[担心机器：但这样会得罪太多人……]

“陛下。”我忍不住问，“您既然知道他们在糊弄，为何不……”

“不处置？”厉玄烬打断我，嗤笑，“处置一个，还有十个。杀了十个，还有百个。朕没那个闲工夫。”

他看向我，眼神深不见底：

“沈清辞，这朝堂就像一池浑水。你以为你看清了，伸手一搅，发现底下更浑。与其费心去分辨谁是清谁是浊，不如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：

“把水抽干。”

我心脏狂跳。

把水抽干。

什么意思？

他要……清洗朝堂？

“害怕了？”厉玄烬勾了勾嘴角，那笑容没什么温度。

“臣妾……只是觉得，陛下很累。”我轻声说。

[楼主补充] 清溪小说网 提示：以上为《都以为我是炮灰，只弹幕知我救世》最新章节 第6章 暴君教我写奏折。北溪村的华希元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